2014年07月04日 2009-11-07


在一个不应该的年龄、不应该的时节,我最亲密的战友,怀着恋恋不舍的痛苦神情,含恨、滴泪撒手人寰——公历2009年1月25日、农历腊月三十(除夕)上午10:47分,刚满47岁的他,匆匆走完了短暂的一生,撇下80高龄的老母、48岁的妻子、22岁的女儿、9岁的儿子,与世长辞了。今年——公历2010年2月13日、农历腊月三十(除夕),也就是在我最亲密的战友告别这个世界一周年之际,我看到路上车水马龙,听到千家嬉笑话声,嗅到万户酒菜飘香,到处是“鞭炮声声辞旧岁,欢天喜地迎新春”的热闹气氛,而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,甚至泪水扑簌了——因为我又忆起去世的战友了——

——1981年11月的一天,我们泗水县3个公社(张庄、圣水峪、苗馆)的107人(其中分别为40人、50人、17人)被一列火车拉到济空某部,开始了漫长的军旅生涯。这107人当中,年龄在17岁—22岁不等,文化程度在初中—高中不等,学习训练的课目不等,有的学飞机、发动机维修,有的学汽车驾驶,有的学气象观测,有的学电、气焊,有的学冷、氧气制供,有的学通讯,有的学弹药管控,有的学医护,有的学后勤管理和炊事技术,有的站岗值班,等等等等……虽然学得专业不同,但都有一个目标,那就是:刻苦学习,努力训练,练好本领保卫祖国的蓝天……半年下来,各自走上了属于自己的岗位,而他却被分到了空军部队中条件相对较差的连队——场务连。然而他却沾了自己是高中生的光(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高中生已经很了不起),分配到了场务连的电工班。1982年秋,他被选送到南方空军某基地学习电工知识;1983年底,回原部队从事该项工作;1984年夏,提拔为电工班班长。这个班的职责是:当飞机飞夜航课目时,一旦机场电力系统故障、断电,电工班立即起动发电机——供电,保证照明灯、跑道灯和标志灯等十几种灯的正常工作,防止飞机着陆找不到“着陆点”发生飞行事故,责任之重大不言而喻。1986年初,因工作需要他调入场务连炊事班。同年,因工作成绩突出转为志愿兵,后担任炊事班长、事务长双职……1990——1993年,他担负起了责任更为重大的撑——放“飞机拦阻网”工作。这项工作大抵是:每个飞行日早上飞机起飞前将一张高10米、长200米的橡胶尼龙网竖起,一旦飞机着陆速度过大,冲出跑道,它就会像章鱼一样把飞机逮住,保证飞行员和飞机的安全;飞行结束后便将它放倒,并负责维护、保养……1994年秋,他13年的军旅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,转业回到了山东省泗水县;1995年冬,他被分配到泗水县面粉机械厂工作,具体负责翻沙制造面粉机配件事宜;1997年底,下岗回到圣水峪乡的老家——东圣水峪村……之后,先后在济南、天津等多个地方打工,养活一家老小。2007年10月14日下午,在唐山打工的他,因电焊刺激突发脑溢血,被工友送至唐山南堡医院,开颅、住院27天,病情稍有好转后,由于交不起费用就出院了。然后,工友们想法雇车把他拉回山东泗水老家,入住泗水县人民医院……还是因为经济问题,25天后回到山村家中卧床疗养......一年后,2008年寒冬的那几天,正值三九、四九,寒风刺骨,滴水成冰,家徒四壁的他,因买不起1000多元1吨的煤,就这样干冻着……2008年腊月27日上午11时——28日早9时,整整冻了22个小时之久的他马上不行了,上午10时许送到泗水县医院急救中心抢救,农历腊月30日上午不治身亡......这个优秀的志愿兵、专业军士,这个父母的好儿子,这个妻子的好丈夫,这个儿女的好父亲,就这样轻轻地走了。那一天,我和另外一个战友为他送别;那一天我的在 空军工程大学 就读的儿子回家来探亲参加了为他送别;那一天,因为是大年三十没有再惊扰其他战友;那一天,他的姐姐和妹妹为他送别;那一天,他的80高龄的老母亲听到噩耗哭得死去活来,他的妻子、女儿和儿子悲痛欲绝;那一天,他的在天津打工的哥哥和侄子从天津火速赶来含泪为他安葬(当地风俗,在大年三十去世的人,必须在当天夜里12点前安葬)……一年来,我的心情一直悲伤着。今年的今天——大年三十,我又想起了他临终前的一幕,不禁“泪飞顿作倾盆雨”了。

他是一个平凡的人,上学时,从小学到高中,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,放学后、假期里和毕业后,他积极参加拾粪、割草、勤工俭学……作为学生,他 尊师爱校 ,团结同学,好学上进,多次被评为“三好学生”。作为军人,他尊重首长,团结战友,爱岗敬业,十多次受到嘉奖、三次荣立“三等功”。作为家庭一员,他尊老爱幼,疼爱妻子、儿女,能承担起家的责任,亲朋、好友、乡亲、邻里无不啧啧称羡。在部队当过4年炊事班长和司务长的他,转业回家后,在生活贫困潦倒的时候,竟然一年多没吃过一顿荤菜,当生活稍好点时,弄点好吃的自己也舍不得吃……

他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,除了在部队是一个技艺超群的老兵外,他种过菜、养过猪,当过电工,操作过发电机,开过扫雪车,烹饪技术令人咂嘴——会做水饺、油饼、面条等十多种面食,蒸制米饭更是娴熟;会炒大菜、小菜和做凉菜等各种色、香、味、形俱佳的菜肴,哥德巴赫猜想——就餐人员的笑脸,在他当炊事班长时得到了充分体现。他当司务长时,账目一清二楚,绝无分文中饱私囊,时刻把毛主席的话:“贪污和浪费是最大的犯罪”作为座右铭。他热爱文体活动,会打篮球、乒乓球和唱歌,并多次在场站组织的竞赛和比赛中获得优异成绩。作为一个男同志,他会纳鞋垫、绣花,织毛衣、毛裤及鞋、帽和衣领,会套棉衣、棉裤和棉被,并会些裁缝和木工手艺等等,战友们都亲切地叫他“假娘们”……作为一个男人,能够吃苦耐劳,因家住在山坡上,进出不方便,找村干部划了一爿靠近公路边的宅基地自己动手盖房。这爿地虽然靠近公路,但需要开发。于是,他发扬了“愚公移山”的精神,整整一年的时间,他自己在妻子的协助下,将高3米多、长19米、宽15米的土石结构崖头“夷为平地”,同时七凑八借筹资3万多元,建起了4间近100平方米的平房和20平方米的偏房……尔后,为了偿债去了唐山打工。

他是一个伟大的人,“贫贱不屈,富贵不淫”,虽然生活困上加难,但他从未向党和政府伸过手,不是自己的绝不勉强,穷却潇洒着——“穷且意坚,不坠青云之志”。他当炊事班长和司务长时,管钱、管物,可谓富得淌油,但妻子到部队看望他时,吃、穿、住、行都是战友们凑得份子……吃、喝、嫖、赌、抽、坑、蒙、拐、骗、偷十毒,他一毒不沾。妻子是一个穷山沟里土生土长的并且小学都未毕业的“丑而不柔”的女人,然而他却不嫌不弃,始终当成手心里的宝。他具有“渊博的知识,良好的修养,文明的举止,优雅的谈吐,博大的胸怀,以及一颗充满爱的心灵”;他是“一个高尚的人,一个纯粹的人……”,是一个有益于社会的人。然而,作为一个优秀的空军战士的他,未能“挥一挥衣袖,带走一片云彩”,未能和亲人们道一声“再见”,未能再听一次过年的鞭炮声,悄悄的他便匆匆地驾鹤西去了。

他的音容笑貌、言谈举止和临终前闭目时的神情,时时刻刻在我的脑海里浮现,过去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......外面的鞭炮声冲击着我的神经,仿佛那种不能忘却的记忆久久回荡在耳边、脑际,让我再次想起那首歌,就这样痛苦着、低泣着、吟唱着——“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,好像那雪崩飞滚万丈;亲爱的战友我再不能看到你雄伟的身影和蔼的脸庞;亲爱的战友,你也再不能听我弹琴听我歌唱。”他走了,人生虽短暂却美丽如虹……“人总是要死的……”,在历史的长河中,每个人的一生都只能是“昙花一现,流星一闪”,但是,“——有的人死了,他还活着……”亲戚、战友、同学、同事、朋友及所有认识他的人,都会永远记住这个平凡而伟大的名字——冯宝金!

大年三十上午含泪作下这篇《 怀念战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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